墨尔本华人母子的888签证上诉被驳回:700名邻居签名请愿,17岁儿子明年要考VCE
墨尔本一家街角小店的柜台上,放着一叠纸质请愿书。到本周为止,上面已有约700个本地居民的签名。签名的人大多住在附近,是这家店的常客,他们希望联邦政府重新考虑店主Cindy和她17岁儿子的处境——10月23日,母子俩的签证上诉被行政复审仲裁庭驳回,留在澳洲的法律依据已经所剩无几。
把Cindy推到这一步的,是一个写在移民条例里、看起来并不算高的数字:30万澳元。她当年持有的是188A商业创新签证,要转成888商业创新与投资永居签证,企业必须在递交永居申请前紧接着的12个月里实现至少30万澳元的年营业额。而她被考核的那一段,正好落在2019至2020财年——疫情与封锁开始重创小生意的时点。
她的店原本靠三类客源维持:周边居民、附近学生,以及养老院的订单。封锁之后客流骤减,她仍坚持每天开门,但营业额随之下滑。她曾希望政府能考虑疫情对小企业的特殊冲击,最终仍未能跨过门槛。更棘手的是,疫情结束后生意也没有回到理想状态:生活成本上升、利率多次上调,加上附近一家大型连锁超市带来的竞争,让重新达到当年标准变得更难。用她自己的话说,即便现在重新申请,也未必能达到当初的营业额要求。
时间线拉出来看,这场等待相当漫长。永居申请前后等了三年半,2024年7月收到拒签决定;她随即向行政复审仲裁庭提出上诉,此后两年母子俩一直处在身份未定的状态。这期间澳洲不少传统街角小店相继关门,她的店还开着。她坦言,本想把生意做得更好就必须继续投钱,但在身份没有着落的情况下,她不敢扩大经营。
仲裁庭驳回上诉之后,摆在面前的实际上只有两条路,且都不轻松。一条是继续向联邦法院申请司法审查,但费用不低,胜诉也没有把握;另一条是通过伴侣Trevor申请境内伴侣签证,同样存在不确定性。她担心的是一旦必须先离境、再重新处理签证,小店很可能保不住,而重新排队的时间成本无法预估。她也不愿把本就有限的资金继续投入一场结果未知的诉讼。
比自己的处境更让她焦虑的是儿子。Jerry今年17岁,正在读11年级,明年就要参加VCE考试。对一名在澳洲完成大部分中学教育的孩子来说,中途离境意味着课程衔接、考试资格与大学录取计划全部重算。Cindy对媒体说,她当初来澳洲,是为了更多自由,也是为了给儿子一个更好的未来;说到这些时她几度落泪。
值得注意的是,她所持有的188A签证已于2024年7月停止接受新申请,但这并不改变存量申请人的义务——她仍须按照递交时适用的规则,满足188A转888的各项条件,包括那30万澳元的营业额门槛。商业创新与投资类别在澳洲经历了长达数年的收缩,188A与188B的新申请通道关闭后,存量申请人被留在“旧规则仍然适用”的状态里:政策已经转向,考核标准却没有随之松动。
请愿书目前提出的诉求,是希望移民部长Tony Burke介入,把疫情对小生意的冲击、以及这家店与社区之间的联系纳入考量。从法律角度看,这指向的是部长干预权——在复审庭作出维持决定后,部长可以在法定条件下以更有利的决定替代原决定。这类请求能否成立,通常取决于是否存在足以偏离常规的、具有说服力的同情与人道情形,而不是单纯的经济损失。据报道,9News已就此事向内政部寻求回应。
这起个案的意义,也许不止于一位店主的去留。它把商业移民类别的一个结构性难题摆到了台面上:营业额门槛以“递交前12个月”为窗口,而这个窗口可能恰好落在一场无法预见的冲击之中;当政策关闭新申请、却要求存量申请人继续按旧标准考核时,制度的刚性就会以一个个家庭的去留为代价显现出来。对仍在经营小生意、准备转永居的申请人来说,可操作的提醒是尽早核对考核期的营业额结构、保留能够解释异常的完整账目与税务记录,并在窗口尚未关闭前评估是否需要调整经营规模。